换一个地方,与世隔绝,一个人生活。
窗口可见水池,我不是很了解水边火红色的花,是虞美人,还是其他什么花。午觉醒来,地已经湿了,我琢磨着要不要出去走走,尽管家里空气已经够好,要知道,穿堂风非常凉爽,空气里还有草地的清香。
有一日想听唱片,翻了一张未拆封的,是影子在台北时帮我淘来的万芳的英文唱片《Tea for two》,大抵是因为歌曲太熟悉的缘故,我一直没有拆。这一次看见歌词以及前面一段万芳写的话:
一直都不喜欢过节,任何的节日,可能是害怕吧,那种特别寂寞的感觉。那天,在美国的大学同学打电话来,问我要不要去那儿过圣诞节,就去了。第一个星期在LA,也拍MV,好冷。荒漠上积了雪,拍片时,太阳升起,雪融了,又有风,更冷。在广远的沙漠中,我一个人。我大声,好大声地唱着Unchained Melody,可是,嘴唇抖得厉害。Santa Monica有漂亮的海滩,每天早到晚都有人在那儿运动,慢跑,滑轮鞋,骑脚踏车,好喜欢运动的人。后来,我自己一个人,又去了纽约。上了飞机,从一群人到另一群人,一种笃定,一种想念,望着飞机外的天空,玻璃窗印着我的脸,我拿着随身的小录音机,对着它说话,喝一口茶,想念更强烈了,想和什么人分享,想诉说,也想倚着下巴倾听。......平安夜那天晚上,下雪了,第一次,雪飘在自己身上,我看着雪停留在我的大衣上,真想啊,让你也感觉一下,蛮好的。好多,还有好多可以告诉你的,下次见面再聊好了,说这么多都忘了问:你这些日子,好不好啊?
这是万芳的93年12月31日。
那些音乐自我的卧室里流淌出来。
I fell out of his eyes
I fell out of his heart
I fell down on my face
I tripped and missed my stars
I fell and fell alone
我承认,生活一旦文艺了,人就矫情且脆弱。
于是关了CD机带上篮子去买菜,红红绿绿的蔬菜,水果,让我觉得生活其实可以是另一种味道。
江北有些远,可还是会有人长途跋涉来看望。
有人携了红酒,穿越长江来看我,我为此做了一桌菜,象一个主妇般等待。可是晚餐时才发现家中没有开瓶器,于是只好拿出冰箱里的冻啤酒,而红酒则成了摆设。
一个人的时候,喜欢窝在客厅的沙发里,蜷缩在那里,想念一些细碎的片段,在心情就要转凉的瞬间,立刻起身打扫房间。
若大的空旷的房间,一尘不染。
读书,读那些在城市里没有心境读的书。寇少在深夜的电话里嘲笑我:你这个骗子,你根本不是个读书人!我才是!
好吧,读书人,书分很多种好不好?
看碟,一张一张,永无止境,笑死人的话剧,《威尼斯双胞案》,笑出眼泪来;看了无数遍的《情定巴黎》,怎么看怎么欢喜,你会慢慢忘记他的脸,他的眼睛,他的笑,还有,他的味道。这是真理,我喜欢那个大胡子在火车上对KATE说的这段话,我们总会忘记,而不是在记忆的囚笼里反复折磨自己。
还有纪录片《姐妹》,赫然看见二奶猪的名字,他是合成。看来我若是拍DV,也可以让二奶猪给我合成一下。
每日,有喝不完的茶,乌龙,或者龙井。
冻了些柠檬水在冰箱,还有减脂90%的牛奶,象水一般,却有着清爽的口感,亦是我的最爱。
用意式风干火腿,木耳和大白菜做了焖饭,香得不得了。
还用上一顿的小排加了些土豆,又是一餐丰盛。
有损友打来电话逗我笑,说:你三套房子,我两套房子,不如我们结婚,我们可以有五套房子。
我笑着接过话:那我们可以生四个孩子。
生活如果简单到只剩加减乘除,倒也不亦乐乎。
MSN登陆不上去,有时信箱也打不开,唯一可以打开的页面居然就是我的博。
真正与世隔绝了。
下午接到张艺投诉,说打我电话也不通,唉,对不起,iPhone真智能,有的时候智能到自动屏蔽我的电话。听说今天下午全南京的文艺女青年都聚集在先锋看朱天文们了,这几日频频有人问我去不去,我现在是个农村人,从我们镇进趟城不容易啊。想到要跋山涉水那么远,就绝望了。
每天大敞着窗户睡觉,小区门口贴出告示说最近发生多起入室抢劫案,我视而不见,后来被蚂蚁恐吓,说起劫财劫色的问题,才后知后觉:原来家里有个男人保护真的很重要。
以后每天都会收到蚂蚁的电话。他很认真地说:万一你被劫了没人知道怎么办?
小小蚂蚁,你长大了,真贴心。
深夜,将自己囚禁在蓝色浴缸中,水蓝色的浴液,仿佛有海水的味道。
有的时候睡得很早,有的时候睡得很迟,可是,比起在城里的日子,这听得见蛙声的日子,过得飞快,仿佛转眼就老了。
渐渐喜欢起这个家,听说明年过江隧道就通了,二号地铁西延线过些年也会开来这里,那就守着它过日子吧,不要梦想在城里买单身公寓了,至少这里还可以养狗,还可以有新鲜空气。
尚有些记忆,不过,会慢慢淡去,不留痕迹。